小毛：微臣有事要奏 
刀刀：准奏 
小毛：这个那个，我做3品已经很久了，是不是考虑调动调动啊？ 
刀刀：那做4品好了 
小毛：  
刀刀：给你升了还不满意么  
小毛：我靠，不要以为你是老大就嚣张，4比3小呀 
刀刀：4比3大，你问到哪都是4大，小样儿，算术及格没 
小毛：小样，我从出生起就知道4比3小，你火星来的？ 
小毛：不过据我所知，火星的4也比3小啊 
刀刀：朕是中原人氏  
小毛：陛下乃中原人氏，微臣自然知道，但是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刀刀：但讲无妨 
小毛：微臣以为，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对4比3小这种问题不清楚，传出去，岂不是给那些倭国鼠辈耻笑 
刀刀：知道国技乃乒乓么 
小毛：微臣知道 
刀刀：会打么 
小毛：懂得一点 
刀刀：那么于现今的规则自然也是知晓的喽  
小毛：yeah 
刀刀：那我问你，王立勤4：3马林，谁赢了？ 
小毛：从比赛结果上来看，马林输给了王立勤，但是从比赛过程上来看,今天的比赛没有失败者，从某种意义上讲，马林甚至战胜了王立勤，因为在比赛前一天晚上，马林同学刚刚动过手术 
刀刀：成王败寇，是不是？ 
小毛：不是。刘备，一败再败，可是在历史上留下的美名 
刀刀：那么你就是说朕不是王喽，大胆奴才，与我拉下去砍了 
小毛：今天我就要当明成祖，大家帮我把这个昏君拿下！
刀刀：扯淡，俺跟你不是一个姓，你当哪门子的明成祖 
小毛：这个。。。那个，总要有些创新嘛！ 
刀刀：最BS你们这些谋反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小毛：最BS你们这些统治阶级，不会烦么？ 
刀刀：每天都可以当新郎，换你你会烦么 
小毛：当然，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哦 
刀刀：可朕得到线报，你昨天在城墙根随地大便一次，于菜市场随地小便两次，铁证如山，还敢说你不是随便的人？？？？ 
小毛：那是卫生习惯，不是生活作风 
小毛：我这个同志，为人正派啊！是个好同志啊 
刀刀：这么说你生活中不需要大小便喽 
小毛：谬论，和你蘑菇啥，拖下去砍了 
刀刀：你没这个权利 
小毛： 我没有，谁有啊  
刀刀：有种飞行棋决胜负 
小毛： 我更擅长5子棋 
刀刀：朕说一不二 
小毛：那就三嘛！无所谓 
刀刀：好，是你自己说的要维持三品，朕准了   
小毛： 今天这个皇帝我做定了 
刀刀：做你个毛 
小毛： 由不得你了，我已经联络你兄弟了！ 
刀刀：阿爷无大儿，皇帝没兄长，没听过么 
小毛：  话不投机，砍了再说 
刀刀：你想砍朕吗？你真的想砍朕么？你想砍你就动手嘛，你不动手我怎么知道你想砍，虽然你在这唧唧歪歪一百遍了，可你还是没有行动嘛，我天朝法律向来讲究捉贼拿赃，捉奸捉双，总不会你没砍朕朕偏说你砍了朕，你没砍朕朕偏说你砍了朕，大家讲道理嘛，好了，我现在问你，你还想不想砍朕 
小毛：想用这个来对付我！？你去问问丁石头被我烦成什么样子了 
刀刀：你去问问现在除了你还有谁敢跟朕说话么 
小毛：知道我猛就好了 
刀刀：你不见满朝文武是日见凋零么 
小毛：所以我要改变，我要做皇帝 
刀刀：好，朕委屈点，作太上皇好了 
小毛：  给你个什么什么王就好了，不爽的话，砍了 
刀刀：好，朕要作摄政王
小毛：  砍了，点天灯 
刀刀：知道前朝皇帝看哪个大臣不顺眼想杀会先怎样么 
小毛： 终于把时间磨完了，我的电影下完了，看电影去了 
刀刀：朕今晚也该临幸坤宁宫了 

1.
这天下午正在家休息的时候，机哥接到了妻子米口打来的电话，米口说，晚上大家要来家里吃饭，你下午去买点儿菜吧，顺便把屋子收拾一下。

机哥和米口住在这个城市西边一个租来的屋子里，屋子并不大，但是由于机哥持家有道，布置的倒也干净妥当，是的，这里并没有写错，作为典型的80后年轻夫妇，作为东北纯爷们儿的机哥对于做家务之类的并不持抗拒的态度，而且简直是积极主动了，对此，他的妻子米口表示很满意，并且常常会过意不去，当然，也仅仅是在心理过意不去而已，并未在行动上见过米口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米口是个湘妹子，善做各种美味的湘食，尤其是啤酒鸭和烧排骨，此二菜并称双绝，最早米口便是以这几个菜闻名于朋友间的，并且因此而颇交了几个酒肉朋友。但是最近米口已经许久不做菜了，因为机哥变勤快了，所谓的此消彼长，一个家庭的勤劳指数在一定范围内是守恒的，在大部分家庭都如此

机哥哼着小曲儿去把菜买了回来，然后拖地、洗菜、整理房间，又把去年的脏衣服泡了起来，整个屋子一时间收拾妥当，就等朋友们来了

最先到的是李鲜花和王小明，王小明还拎了一个柚子来，是在机哥家楼下顺手买的，说起来和机哥一对价格发现竟然买贵了，王小明冲到厨房拿了菜刀就要去水果摊说理，被机哥给按下来了，机哥说，这事儿怨我，我本来以为说正常价的两倍，应该能满足奸商们的贪婪了，谁知道低估了这帮小丫挺的，早知道我就说四倍了，话没说完，王小明提起菜刀又要往外冲

接着到的是肖央泉和他媳妇儿，肖央泉最近正和媳妇儿闹别扭，小夫妻闹别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一般也问题不大，因为床头打架床尾和嘛，但肖央泉这个问题比较严重，他最近根本没有床尾和的机会，前段时间肖家媳妇儿的一个闺蜜和丈夫吵架离家出走，住进了他们家，并且大有长住下去的趋势。媳妇儿和闺蜜夜夜联床夜话，把个肖央泉给赶到了沙发上睡，日子久了，面对总是成双成对出现在家里的两个女人，肖央泉不由觉得自己倒更像个第三者，这不由得他有些恼怒，也正因此，细心的米口特意把他们两口子叫来吃饭，并且拒绝了肖家媳妇儿带闺蜜同来的要求

姚石榴和刘英子小两口到的稍微晚一些，因为他们上班的地方在东边，在周五晚上六点想从这个城市的东边迁徙到西边不亚于一次长征，而且，最起码，红军长征时，空气还是很新鲜的吧，挤完地铁又倒了三趟公交才感到的鼻炎患者姚石榴如是说

到的最晚的是尹鲜花，尽管距离不是最远，但她是众人中唯一有汽车的，政府呼吁大家用公共交通上下班已经很多年了，关于自己开车速度不如坐公交的理论也已经被高粱桥理工学院交通运输系的领导们在拿够了经费后给出了科学证明，即使还面对着汽车的每月饭钱比人还多的现状，尹鲜花同学仍然坚定了选择了自己开车上班，因为尹鲜花同学喜欢穿超短裙和黑丝袜，而在地铁里，总是有那么多吃完了油条没地儿擦手的童鞋，你们知道的，纤维做的丝袜用来擦手特别干净，就跟南方很多地方喜欢用富含纤维的丝瓜络洗碗一样，一个道理

人到齐后，开始吃饭，这晚吃的是火锅，在冬日里聚齐一帮既没品位也不挑剔的朋友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总是一桩令人惬意的事儿

饭后，米口送大家下楼去，机哥默默的自己在屋子里打扫卫生

过了一会儿，米口开门进来了，然后问机哥：

今晚大家来了吗？

2.
在这个初冬，鸟人工作室为旗下新成立的乐队gates & jobs制作发行了该乐队的首张专辑《只因当时太空虚》，这张专辑主打小清新风格，两个老男孩gates和jobs将为歌迷们带来关于天空、脚丫、电线杆的最新诠释和丰富联想，主打歌《只因当时太空虚》来自于两人对往事的回忆，是后青春期对青春期的最后怀念

这也是鸟人工作室在为天王巨星月亮河推出《八里香》和《room》后制作的第三张专辑，专业性不容质疑，敬请歌迷朋友们踊跃购买

时光倒回到公元2002年的11月11日，那天下午，爽哥跟我说，今天晚上来我宿舍看天下足球吧

那天是皮耶罗28岁生日的第三天，爽哥邀我去看的，是天下足球当天的绝对巨星这个栏目，主角是皮耶罗，作为英扎吉的球迷，爽哥邀我去看电视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宿舍当时没有电视，而作为一个球迷，大概才能互相体会知晓对于偶像的那种感觉

那是后来的九年中常常在我脑海中回忆起的一期节目，甚至于每一句过于煽情的台词我后来都基本能做到复述下来，对于一个刚刚28岁的球员，那期节目用了一个词“重生”去形容他，有这个词就意味着，此人有过高峰，然后又必然有了低谷，于是“重生”这词才会不由分说的从历史堆里挤了出来，争着给世人做了一个关于此人前九年的一个结论，似乎皮耶罗的前九年，便是这么高高低低、起起伏伏过来的

那时候的具体想法，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能在电视上清楚的看到皮耶罗的专题已经很不错了，那天我拿着爽哥附赠的一张皮耶罗海报满足的回了学校，无论是对于进入效力尤文第二个九年的皮耶罗，还是刚上大二的我，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我觉得我还能作为一个皮迷看他踢很多年的球，这样，便已经觉得足够幸福了

而后来，果然又是九年，九年的时光，所谓弹指一挥间，充斥其间的却是种种曼妙。关于与皮耶罗的第一个九年，其实记忆并不是很深刻，我甚至记不太清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粉皮耶罗的，道听途说的世纪进球也好，98年的失败与伟大也好，于我那时候不过是一个呆头呆脑的中学生，连小县城都没出过，并没那许多张狂，2000年的两记单刀，绝杀了许多的粉丝，我幸存下来，稀里糊涂残喘至这转折的2002年

这第二个九年，我和皮耶罗仍然没有关系，仍然无即若离，但是九年时光，就这么匆匆过去了，鲜活的仿佛昨天，但触及却只剩下一地纸片，我并不算一个合格的粉丝，只是在回忆起来时，才发现原来一路有他：

2002年，我认识了因为喜欢皮耶罗而学意大利语专业的piera，她的名字是piero这个名字的意大利语对应，关于粉丝的疯狂，我从她身上才真正认识到，而后来，piera同学果然去了意大利

2003年，皮耶罗输掉了他的第四次欧冠决赛，而我的那个夏天，灿如夏花，寂如秋叶，那年的最后一天，半夜里我爬起床记录了一句话——化蝶掀起灿烂的终结，这句话是电台DJ献给张国荣和梅艳芳的，我并没有认真想过，关于终结，这句话到底含义何在

2004年，皮耶罗30岁了，经历了又一届失败的大赛，老皮的三十并没有立起来，意大利出局那天恼羞成怒的我面对挑衅的室友信口说道，如果希腊能拿冠军，暑假我就爬回老家去，结果，希腊真的夺冠了，而我的老家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

2005年，老皮结婚了，这一年冬天，etterna同学去了都灵，然后告诉我，她的同学的同事的老公和老皮是发小，多末神奇的六度理论啊，年底的时候我在日记里写到，2009年我一定要去亚平宁走一遭

2006年，老皮拿到了世界杯，3个月过后，因为看雅虎的尤文比赛文字直播而关注雅虎，进而看到雅虎有一个皮的征文比赛，我冲着未知的大奖熬夜写了一篇关于皮的文章，并得到了征文的一等奖奖品——一个不好使的雅虎无线鼠标。。。

2007年，老皮率领尤文重返意甲，我毕业参加了工作，都是新的开始，我和老皮一起努力，年底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关于我的视频，里面有一句话，遇到挫折的时候，向偶像学习——配的画面背景是穿着azzurri战衣的老皮——朋友们都了解我

2008年，老皮第一次拿到了意甲的最佳射手，时隔六年后，天下足球做的又一期关于老皮的专题让我内牛满面，forever young，是这期专题的主题曲，后来放在ipod里一遍遍听，仍然熬夜为老皮写生日文，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奖品

2009年，我没有去成亚平宁，但是去了趟青海湖，咬牙踩着单车冲破哈尔盖的风雪后，天也放晴了，不知为什么，我的耳畔就响起了那首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么，二十五岁的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可以做到，而比我大十岁的老皮，已经做到

2010年，老皮错过了他的最后一届世界杯，我觉得很好，从此以后，可以专心为尤文踢球，你说过要踢到40岁的，我们便陪你到40岁

2011年，第三个九年的开始，作为皮迷我们希望是如此，但也知道，这个九年，其实多少只是个不可及的期梦，但是能够多踢一年，便多了一年的期待，将满37岁的皮耶罗自然不可能再场场首发，我们希望的，只是在电视里提及尤文时，能够看到他，无论奔跑在场上还是坐在场下，我们已经习惯了皮耶罗的尤文图斯，习惯了只穿尤文图斯球衣的皮耶罗，38岁的英扎吉都还在踢，比他小一岁的皮耶罗，没有不踢下去的理由

人这种动物，总是免不得贪心，已经有了九年，便希望下一个九年，下一个九年后，再望又一个九年，但是这回，确是没有了，三九刚开了个头，便要嘎然而止

安德烈阿涅利宣布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alex，how do you feel tonight ？九年前天下足球那期专题后，每当听到这首曲子便想起老皮，曲终人不散，既然这个消息已经公布，那么，想必肯定是俱乐部和老皮共同协商后的最好结果吧，老皮总会回来的，还谈什么散呢

于是便想，既然要走，为什么不是20呢，再多一年多好，两个十，这样多圆满，19是他从来没穿过的号码，不应该作为他在尤文的终结

作为尤文球员的皮耶罗，两个九九过后，已经归一，他现在是尤文历史上出场次数排名第一的球员，是为尤文进球数排第一的球员，是为尤文捧起意甲联赛冠军最多的球员，这些，难道还不够皮迷们自己臭屁了么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于老皮来说，早已是宠辱不惊了，正如那句话所说，皮耶罗与尤文，没有遗憾，只有美丽

还有一个赛季，这是已成定局的事，我决定去都灵看他，这一次，一定要成行，老皮已经无憾了，作为皮迷的我，方此也才能无憾

那么，在你身披尤文球衣第19个生日到来之际，先祝你生日快乐吧，老皮，2012年，我们都灵见！

王小波在《万寿寺》里曾经这样写过——“红土丘陵和正午有一种上古的气氛，这种气氛让我入了迷。此处地形崎岖，空旷无人，独自外出时会感到寂寞：在山坡上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天低了下来，连蓝天带白云都从天顶扣下来，天地之间因而变得扁平。”——当时读到时，觉得颇为传神，因为这几乎就是一种我曾非常熟悉并且一直念想的感觉

家乡的土地正是这种红土丘陵，一到夏日的正午后，便是午睡的时候，尤其是在乡野间，每逢此时，仿佛便集体得到了自然的召唤，人人都停下来手中的活计，开始专心的午休，老家的房前种的都是大樟树，绿荫蔽屋，树上的知了仿佛也受了这分外静谧的感染，叫得有气无力，奶奶早已躺在铺于地上的凉席，手里还拽着把蒲扇便睡着了，小叔的呼噜声也从屋子的里间传来，躺在午饭后就和剑狂拼抢得来的摇椅里，翻了半天说岳前传小人书的我，早已是按捺不住，和剑狂便默契的一前一后从厨房后门溜出屋子，迎着暴晒的日头，踩在映射在地上的树荫里，找邻居家养的小狗祸害去了

北京是没有这种寂寥的，这种乡野的红土丘陵和正午日头所烘托出来得独有氛围

便是在这样分外寂寥，充斥着上古气氛的午后，我挥霍掉了我并不寂寞的童年

与这种气氛相类似的，则是与这晴天大日头相反的另一种天气，夏日的暴雨总是说来就来，瞬间就被狂风从天上裹挟下来，往往是一声雷响，惊醒了正沉溺于起风时的清凉而午睡的我，裹着薄毛巾毯从竹床上爬起，屋子昏暗的很，大人们都不在，剑狂也已经溜到大舅妈开的游戏机店里打游戏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躺下睡觉，或者是勾着凉鞋去屋檐下淌水，仿佛便被突然与这世界隔离开一样，雨下得愈疏狂周围显得愈寂寞，这种静与前一种不同，是无所事事的，而前一种，总是充满了无限可能

然后，我可能会独自郁闷起来，因为下过暴雨，想必河水又该浑浊了，今儿估计没法下河洗澡了

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真干净呀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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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龟历三年六月八日，就是我在楼下某台湾牛肉面馆吃完一碗卤香牛腱珍菇拌面的那一天，我正坐在屋内发呆，胖君问我道，“你丫可曾为李大龟写了一点什么没有？” 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你丫还是写一点罢；李大龟虽然不识字，但是等你丫这篇文章，还是等了很久的。”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立愿要写的文章，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总是一拖再拖，少数成文者，也是字数寥落，然而在这样的积习不改中，写给李二龟君的文字倒却是呵成一气。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给李大龟君的必要了，这虽然于李大龟已毫不相干，但在我这个主人，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发乎情而止于笔，我只觉得所能记住的难以见于字间。李大龟君的坚强及勇毅，此刻想起，仍使我难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大龟二龟均已离去，这是早接受的现实。而此前李二龟君所换来的一篇文字，几个回帖者默默的bless，尤使我觉得默然。我已经出离彼时的悲伤，而那悲伤也不过一时即过，我仍将完成这篇文字，以我勉强的记忆，作为对李大龟君菲薄的念想，奉献给李大龟君。

二
真的斗士，敢于直面囚禁的铁笼，敢于正视伴侣的离去。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吃剩的龟粮和已显陈旧的龟舍。龟粮早已处理进楼下的垃圾桶，龟舍也置于落满灰的阳台，所见之物，并不曾提示，龟曾来过这世界。

而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生活，偶尔怀想。我也早觉得有些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五月七日也已有一月，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三
在李大龟和李二龟之中，我偏爱二龟，这是胖君所云，我向来并不觉得，但又闻胖君此言，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对于龟们是否一视同仁。李大龟并不是惜名重利的庸人，而李二龟也不过是享受于生活的智者，它们都是平凡存于世的生命，两个充满了低级趣味，死而轻于鸿毛的家伙。但是我爱它们，胖君亦如是。

李大龟君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前年夏初，胖君不知从何处抱来一个白色小笼，里头有两个白色绒毛挤成一团的小家伙，其中的一个就是它，但是当时两只的区别，不过是一只黑眼一只红眼耳，我并不太认识。直到后来，也许已经是去上海前，把两只寄养在藏君与米君家时，才在心里有了认识，可以不看眼睛而指着其中一只告诉米君，说：这就是李大龟。其时我已能将姓名和实体轻松联合起来，心中已是满怀宠物于斯的温柔。我平素想，能够不为囚笼所困，夜夜咬铁丝时刻想着叛逆出逃的仓龟，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桀骜锋利的，但大龟却常常只是不吃我置于掌心的食物罢了，态度却很温和。待到李二龟君从后头抢上抢食，塞得满嘴都是食物时，大龟方趁我注意力转移时奋力外逃，然个小速度又慢，于是被抓回的次数就较多了，但也还是始终很温和，继续在夜深时进行越狱的工作。待到咬完第二个笼子，我方知此君端的是胸中有志，陆续放养了一段时间，但家中电线屡有损毁，虑及两只龟的安全并电线的难换，才复买回了第三只笼子，但也并不见李大龟黯然泣下。此后李大龟君仍是夜夜咬笼，总之，在我的记忆上，那啃咬声似乎从未断过。

四
我在五月五日，二龟离去后第六天，才发现大龟表现异样的，到六日便发现，大龟确是行将不行了。虽然是龟至暮年，但此前二龟离去后，我对于大龟仍然会多陪我们一段时日，确实毫不怀疑的，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猜想，来对待身边事物的，然而我还不料，大龟的状况竟然会变化的如此之快。况且二龟离去后始终自己忙乎，面对独自生活处境的大龟，表现仍然是坚定而温和的，更何至于突然就不行了呢？

到五月七日早晨外出时，我已做好了大龟离我们而去的准备，下午回来便得到母亲消息，说大龟已经没了，但因为已有心里准备，也没有怎么难过。我向来并没有想以怎样的哀切婉伤来告别大龟，何况大龟二龟，终于又能在一起了不是。

但打开笼子，大龟却还在呼吸。

由于身体的不适，不时发出轻微的哼哼声，伴随着身体的抽动。

此番景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静默，尤使我耳不忍闻。那一刻我忍不住掉眼泪了，大龟还在坚强而艰难的活着，它还在努力，但此时此刻，坚强呵，坚强呵，坚强对它而言，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五
但是，李大龟君毕竟是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始终坚持的温和的李大龟确实是没有了，这是真的，有花园里头属于它的一把麦穗为证；更早一点，慵懒而知足的李二龟也没有了，有一捧夹竹桃花瓣为证；当两只小仓龟，拥抱着来到这世上，一起生活，如今再比邻而居于夹竹桃树下，这已然，是一种幸福了吧。

而我和胖君仍然在积极而随意的生活，惬意的很。

如此最好。

六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只仓龟，在宠物界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闲情的逸士作“感动”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滥情者多作的情愿。

然而既然曾养过龟，当然不觉间会念想，至少，也曾满怀柔软的浸渍了爱小动物者及主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苍白，也会在偶然的回想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诗经说过。“周原膴々，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乱弹如此，这也就够了。

七
我已经说过，和李二龟相比，李大龟是一个真正的斗士。但这话说出来，其实是无所谓偏爱的，正如我不曾偏爱于李二龟的偏安，虽然这个性确实似我。一是李大龟的执着，一是李二龟的随性，要我来说，都是好的。

我养仓龟的日子并不长，始于前年，至今不过两年。虽然仓龟个小，但看李大龟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李大龟终于是也离我们而去了，但于我们而言，满怀虔诚关爱而用心的生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倘非要死活寻求一个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李二龟躺在夹竹桃花瓣中，等来了李大龟；而斗士李大龟，将更奋然而前行。

谨以此纪念李大龟君！